【刀剑乱舞/江宗江】四三二一 (01)

我放弃了,我还是决定进度就直接放在lof上面。长微博对于一个没有微博客户端的平板用户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想尝试一种新的叙述方法,片段式拼凑人生,让男一号永久性缺席。同时也希望能找回写印象派的时候自己的那种风格,逗比小短文写太多啦。

江宗江无差,因为我们不能对伤员开车。

会出场很多人,但是cp只推这一对。

一个慢节奏的、内心戏很多的故事。会写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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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篇

彼时江雪左文字刚刚下课,正倚着讲台收拾公文包,顺便查看自己静音已久的手机。

屏幕随着触摸温和地亮起,一条未接电话提示安安静静地躺在正中央——江雪微微诧异。他认得这个号码,甚至给了它一个很是亲密的备注。那是个躺在他的电话薄里面已经很久很久的号码,他对它熟悉得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但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他都不曾收到来自这串号码哪怕只言片语的消息了。它就一直沉默地躺在他的记忆里,与他其余庞杂的记忆和同样庞杂的生活一道相安无事。或者说,他甚至以为,这个号码早已经被他的主人作废掉了。

有事?

江雪看着它,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准备给对方回拨过去。然而尚未让他来得及划开屏幕锁,一个电话便又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江雪叹了口气,只好先按下接听键:“您好,我是江雪左文字。”

“您好,请问您认识宗三左文字先生吗?”对面是个很有些焦急的女声——宗三,江雪心中莫名一紧。又是他。刚刚还给自己打了电话,现在……?

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的。请问您……”

“抱歉,请您赶快来B市第三医院一趟吧。”对方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他,“宗三先生出了车祸,现在情况不太好。”

江雪一愣。

“车祸?”他不自觉地跟着重复。

“是的,请您快来吧,伤者的很多相关事宜都需要您来协助处理。”对面似乎正处在一种紧急而混乱的状态下,实在没有力气同他多讲,说过这句后便匆匆摞了电话。

忙音黏在耳畔,于人群渐渐散去的教室里显得愈发空洞。午后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将整洁诠释成苍白。江雪扶着讲台,下一秒,抓过外套便朝门外匆匆而去。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确切地说,连联系也没有,就像那个号码在他的电话薄里冬眠的时间那么久。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宗三左文字应该是他的弟弟,但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两人都是孤儿,先后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年纪上正好也差着不少,便姑且以兄弟相称。

养父母并没能照顾他们多久,因为时间总是不饶人的。所幸二人离去时,江雪已经完成学业,并且拥有一份相对稳定的收入——他读的是医科,法医专业,那时已经辗转进入了司法鉴定所,领着薪水的同时跟着前辈继续学习。说实话,江雪面对宗三总是束手无策的。他这位兄弟似乎有着比常人更加宏达和复杂的精神世界,太多的心事总让他愁眉不展,即使他还那样年轻。江雪很希望,但也完全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让他看起来开心一点,只能尽他所能地去默默照顾和包容。于是当刚刚拿到T大录取通知书的宗三表示,自己在未来的日子会从这个家里搬出去独自生活的时候,江雪虽然有一千一万个担心堵在喉咙,却硬是半句也没有吐露出来。

那天清晨阳光温和,他平静地送宗三走出家门。他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连影子也离开得干净利落,转身一刻大门被轻轻掩好,从此将他们分隔在两个维度。江雪曾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如果宗三能够离开,他也许就会开心。然而直至转身之前,他也不曾在宗三眼里看见一丝的笑意。

 

久别重逢之后,江雪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有“很久”没见过彼此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就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像是电影里才会乐于撰写的过于戏剧化的故事。他曾经的弟弟——也许现在也是,但江雪认为最好还是过问对方当事人的意思再下定论——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扣着呼吸面罩。那个面罩过于巨大,罩在他的脸上,几乎把整张脸都藏起来了,五官一片模糊,但是仍然看得出较少年时代更加舒展开的痕迹。江雪看着他,发现相比十年前,他的头发也要更长一些,零零乱乱地铺在医院冷冰冰的白枕头上。但手臂还是一样的细瘦,此刻轻轻压在被子上,有输液针埋在他依旧青得显眼的血管里。

不算大的病房,因为医用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衬托而倍显宁静。

江雪望着那被窗帘遮住、昏昏沉沉的窗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慢慢在他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来。

医生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没有办法醒过来。至于会不会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到目前为止,都不好说。

江雪又瞥一眼窗口,他来时正是午后,此刻经过兵荒马乱的急救室之梦和繁琐而生疏的手续协奏曲,黄昏都已然过半。暗淡而艳丽的天光透过窗帘渗透进室内,进而弥散在冷淡的空气之中,叫这病房莫名显得很有让人沮丧颓唐的风采——江雪一直觉得,这是种很契合宗三气质的风采。

他本想下楼吃个晚饭,却终于是没有胃口。坐了片刻,便起身到楼梯间去,压低声音联系同事,安排未来一个月的休假和工作交接了。

 

第一章·歌仙兼定

宗三的手机被连同他本人一并交到了江雪手里。

很万幸,宗三人虽然不太好,手机却在撞击之中被保护得很好。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警方说,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这鲜血淋漓的手机正在宗三手里握着——是的,是他自己打电话报的警。

它现在已经快要没电了,最后一丝红色的电量可怜巴巴地瑟缩在屏幕的右上角,然而密码锁却依然挣扎着坚持生人勿近。江雪看着它,迟疑片刻,在输入框里键入了宗三的生日。

错的。

不是这样的吗?江雪微微挑眉,片刻之后又键入了一串数字——那是小夜的生日。小夜左文字是他们最小的弟弟,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同样是被收养来的。宗三离开的时候,小夜还很小。小孩子总是天然地有些畏怕宗三阴霾一样的气质,因而当年他们也算不得多么亲近的亲人。现如今他正在外面读寄宿的学校,因为课业繁忙,周末也不一定会回到家来,只礼貌性地挂个电话,兄弟二人寒暄几句便没了。江雪这时才恍然发觉,自己竟也有好久没好好同小夜说过话了。

他本不指望着能用小夜的生日解开宗三的手机密码,然而现实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就好像他也本不指望着余生还能再接到宗三主动打过来的电话、更不指望自己还能有机会再照顾一次这位让人不省心的弟弟一样。宗三手机的密码,确实就是小夜的生日。江雪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在他心里仍然眷恋那个家吗?用家里小孩子的生日当做手机密码,在每一次划开屏幕的时候都从心尖滚一遍。那么当初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或者只是……想离开自己?

从事故发生之后,一直到此时此刻已经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晚的江雪终于打开了这部手机,其间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然而宗三已经攒了很多个未接电话。江雪扫了一眼,发现它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后面跟着同一个诡异的备注:妈妈桑。

江雪:“……”

因为长久的分离,江雪如今对于宗三的生活可谓一无所知。他住在哪里,他在做着怎样的工作,他有怎样的交际圈,他又计划着怎样的未来,对于江雪来说,通通是一片冷漠的空白。他也许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照顾宗三直到他平安醒来,却绝对没办法替他料理好一切、让他的苏醒变得不仅平安而且从容——他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放任那些压在心底的感慨涌上来。应该说,现在回忆起来,从宗三离开家的那一刻起,生活就变得好像一场梦了吧。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让日子变得广袤而深远,也让同在世上孤身一人的他们更加孤身一人。一切风景都像蜻蜓点水一样擦肩而过。前途未卜,却又互不相关,偶尔的快乐像日光那般明丽轻快,永远向前,却也从不真实。

宗三离他已经太远了,如今面对面的他们,跟两个陌生人无异。

他该去试着靠近他吗?

思考片刻,江雪拨通了那个刚刚轰炸过宗三手机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您是……算了。”他叹了口气,“这么说吧。请问,您认识宗三左文字吗?”

 

歌仙兼定先生,也即备注中的妈妈桑先生,其实是一位相当英俊而文雅的男人。

“宗三会有这样的遭遇,我很遗憾。”来人先是安静地看了病床上的宗三一会儿,之后便退到病房门口,同等在那里的江雪握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叫歌仙兼定,是宗三先生的责任编辑。”

“您好,歌仙先生。我是江雪左文字。”江雪仍是他惯常严肃而平静的脸,“是宗三的……”——他顿了顿——“哥哥。”

歌仙的脸上微微现出些惊讶:“哥哥?我是说——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我还以为,宗三一直是一个人。”

“是的,他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江雪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一直都是分开生活的。因为这次意外,我才回来在宗三昏迷的这段时间照顾他——歌仙先生,宗三他现在,在做……作家吗?”

“是的。确切的说,宗三他成为职业作家已经三四年了。我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分到去协助他的编辑。”歌仙兼定十分善解人意地配合了他转移开话题,“您有听说过吗,江雪先生?他的笔名叫做义元。”

江雪微微摇了摇头:“很抱歉……我真的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啊”。

“没有关系。”歌仙温和道,“这也很正常,不是您的错。毕竟他只工作了这么几年,平时仅限于在我们的杂志上发表一些中短篇的小说,或是书评影评——我猜,您很少有闲暇的时间分给文艺杂志。”

“啊,是的。说来很惭愧,我的职业是法医,平时确实……”

“啊,了解了解~”歌仙笑着,“这样看来,宗三近期都要拜托您来照顾了啊。一直分开来生活的话,恐怕您还不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吧?如果不嫌弃,请让我带您去吧。也好替他收拾一下日用品和证件之类的。”

江雪微微笑了一下:“那太好了。感激不尽,歌仙先生。”

 

宗三的房子坐落在一个僻静的住宅区。歌仙的车技沉稳而娴熟,江雪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时值深秋,这个国家的秋季,但凡不下雨,天气总是能够好得不像话。天空高而遥远,云朵潇洒,风卷着红透的落叶,还有经久不衰的灿烂阳光。江雪没有目的性地浏览着这些,心里总是时不时地惦记起还在医院的宗三——他曾经一直希望,宗三的气质能够更像这样的秋天一些。

歌仙说,这里的房子是宗三租下来的——显然新手作家的一点稿酬并不足以支持他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买下一间房子,因为随便哪一间都并不便宜。说这些的时候,歌仙轻车熟路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了宗三的家门钥匙,然后开门,找拖鞋,脱掉外套并且挂起来,熟悉的就好像是进了自己的家门。江雪微微挑眉以示诧异,歌仙笑着解释说,实在是出于编辑天职的要求——催稿,他总得时不时拜访宗三的家,通过亲自做免费保姆帮他打扫屋子,来换取他一点宝贵的时间专门用于安心写作。

“我这样说,您可不要生气,”歌仙说着,一边出于习惯捡起了宗三不知何时丢在地上的毯子,“但宗三的生活自理能力,我是真的不敢恭维啊。我一直想,如果我哪天再也不来给他做饭吃了,恐怕他会一直游荡到直接把自己饿昏过去——他本来就瘦得营养不良。”

江雪,一位同为瘦高体型并且经常因为工作的缘故导致饮食无规律的成年男士,不动声色地对这番话表示了赞同。

在歌仙体贴而周到的指点下,江雪终于替宗三收拾好了住院昏迷可能会用到的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几套换洗衣物,全部的身份证件,以及最关键的,手机充电器。而后,为了报答歌仙的好心,防止因为宗三很快醒来而不得已接着回来给霸王老板做小时工,江雪又自告奋勇地要打扫一下屋子。

“您可真是位好先生,”歌仙笑着说,“但谁知道我们的宗三什么时候才可以康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呢?——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啦,但我也同样不忍心看您做无用功。”

“没有关系。”江雪拖着扫把,站在窗口的阳光下回以微笑,“毕竟我也没什么能替他做的了。”

 

替别人打扫房间,其实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因为这里留有最亲近他灵魂的一切生活痕迹。江雪用布擦过积了薄灰的窗台,看着趴在那里依旧顽强的两盆多肉,心想着。宗三的窗台上除了这两盆小家伙还摆着其他几株花花草草,在主人缺席的这两天里,都依然坚挺着。窗帘是简洁但宜人的草绿色,窗外延伸出来的一小片水泥台上同样放着一只小碗,碗里还有些细碎的玉米粒,江雪猜测那是留给秋天里忙着储备过冬的鸟儿们的。

他的屋子里没有电视——想必是平时并没有时间耗费在这种无聊的娱乐活动上——但是有很高大的、占满了一整面墙的书架,在他的卧室。架子上的书也牵涉广泛,从儿童睡前故事到历史专著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它们都有明丽好看的封面——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都看过。客厅里原本摆放电视用的电视柜上,几只造型很特别的花瓶填补了空白,虽然并没有插着鲜花,却也一样能让人眼前一亮。他的沙发是温柔舒适的浅咖啡色,书桌和床都是朴素的木质,壁纸则选择了灰蓝色降温。床头柜上有一只看着上了些年头的闹钟,桌子上笔电关好,外套、睡衣和稿纸一起随意地丢着,没有镜子,没有相框,没有照片。蒙着一层灰尘的木地板上,静悄悄地躺着一方地毯,也许他平时会赤着脚,在这里席地而坐。

这就是宗三这些年一直生活的地方了。

他是喜欢这些的吗?江雪看着那几只刚刚才被擦干净的花瓶。在他的印象里,这整个世界对于宗三来说似乎都是缺乏吸引力的。并不是说他同美无缘,而是江雪想不到,他所倾慕的美竟然是这种温柔的、生气勃勃的美。烟草,强烈的撞色对比,或者细腻严密的阴雨和灰色的晨霭,似乎才更贴近他印象中的那个离开家门的时候,头也不回的弟弟。

还有,宗三成为了职业作家,这也是他不曾想到的。长久以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沟通渠道从来没有被疏通过。迈出那一步就像是要硬生生打穿柏林墙一样困难。他能感觉得到,宗三有无数心思,它们缜密地、有秩序地飘落,在心头积攒起来,厚厚的一层;但他也同样感觉得到,宗三有多么的——至少对他——抗拒将它们表达出来。那么,孤岛如今却要张开怀抱、迎接旅人了吗?

而除此之外,歌仙不经意间所流露的他同宗三的熟稔,也让江雪莫名有些望而却步。这是一种奇异而小气的心思,在探明真相之后,就连江雪自己也忍不住要嘲笑自己。这更适合读幼稚园的小孩子才对,当你看到两个相熟甚至要好的人在一起,你就下意识地不想去接近、更不想去融入,因为害怕人情远近带来的小团体之分和此后一系列的尴尬。宗三能成为如今这个人……也是因为歌仙吗?

现在的局面,真像是在此工作了大半个人生、却突然要转行从零开始啊。

江雪从屋子的各处慢慢拣出被宗三乱丢的衣服和稿纸,他想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放好,眼睛却总是被那些稿子上的字绊住。事实上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不知为何他兀自认为作家的手稿就如同他的日记一样,应该是绝对的隐私,况且当时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宗三也从不肯开口跟他吐露内心所想,想必他是确实不希望自己知道的吧——但如果他曾经对着这些纸剖析自我,也许阅读将是了解他的最为温柔的途径。江雪叹了口气。

最终他还是瞥了一眼那稿纸上瘦长飞扬的字迹。就一眼,这是不带窥探内容意味的纯粹画面欣赏,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说着。可惜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背后的人踩了个正着。

“江雪先生,”不知何时出现的歌仙一如既往笑着,“已经快要一点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先用午饭?以及——那个,您手里拿的稿子,那是宗三小说的手稿。”

“他曾跟我说,近期正在准备写一部长篇小说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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