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个鱼,送给我的大本命。这么久以来,谢谢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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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印象里,他是个相当缺乏亲和力的人。
他心里有他厚重的过往,因而就与幼稚但纯粹的童趣绝缘;他肩头有不可为旁人道的责任,因而就愈发严厉和高高在上。而偏偏他还热衷随心所欲,还有少有人匹敌的思考力和行动力,于是他那冬天的海一样沉闷冰冷的气质里,又给平添了三分凛冽的刺痛。
按照我畏首畏尾的个性,我是根本没胆量去靠近他的。

但他偏偏是最先来到我身边的——在我还是个菜得不能更菜的阴阳师的时候。
往往这句话一出,接下来就是一段跌宕起伏的革命情谊了。那时候我没有熟识的同僚,没有可靠的老师,没人帮我指引我,我甚至没有自保的能力。于是大事小情,上至八岐大蛇下至天邪鬼赤橙黄绿青蓝紫,全都要拜托他帮我扫平。
我怯而又怯地跟着他的衣角跑,背后拖着我一跳两位数的狐狸和一群两星御魂的R卡,又想帮忙又怕碍事又担心麻烦他。但他一般只是不痛不痒把我扫到身后去,然后扇子一抖,全心全意加入超值豪华套餐。
事后施施然整理好衣冠,又领着怂炮的我和我的狐狸和我的R卡回家。自己大伤小痛,绝口不提。

我想我真是个又穷又笨的累赘阴阳师啊,委屈他单身一个ssr待在我这里,孤单寂寞冷,做牛做马不辞辛劳,可我连工资都涨不起。我把全寮最好的御魂——寥寥几个三星,都戴给他了。但有什么用呢?我想如果他不在我这里,哪会有这么落魄,说不定都全套六星了。
毕竟一个ssr。
有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我终于鼓足勇气去问他这个问题。他正坐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我冲他说你想走吗?想走就走吧,我脸黑是没救了,但你不用跟着我一起受苦。
他只是瞥我一眼,没说话。
待到第二天早起,我看到他仍然坐在老位置上,吃着清汤寡水的早饭。

也不是没听过平安京里他的风言风语。所以我曾万分龌龊地想过,他不离开我,会不会是因为除了我,也没人愿意费那个心思供着他?

所以说我龌龊。现在我简直想回到那个时候,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后来我去过一次他的荒川。
我一直以为聪明人很少用真情,所有付出不过权宜之计,但是我错了。土地总是赤裸而诚恳的,它从来最能唤醒生命心底对于一切形式的感情的敏锐直觉。那时我站在那片初次见面的水土之上,嗅出了一种分外苦涩的心血的味道。
它淌在天地间看不见的星轨之中,压制着天幕掌下奔腾搏动的河川,催生着葱郁而沉着的草木,隐秘地回护着那些安宁而顺从的凡人。
也没有索取,也没有声张。就默默地磊成无形高山。
那个时候我忽然想,他守护这里,也许是因为那传说中的“爱”。
——那么守护我呢?

大概老天看我也很可怜,于是再后来寮里来了很多ssr。但纵使有中二美少年或是大江山鬼王这样的存在,他依然是我最为倚仗的人。
最开始的日子常常在我眼前浮现:打麒麟,我跟着他;砍大蛇,我跟着他;下副本,我跟着他;打结界,我跟着他;组队刷石距,我也跟着他。我在一众姑姑鸟团里骄傲万分珍而重之地站在他身后,执着地要告诉全世界:看,这是我大哥。一路他罩我,没在怕的。
纵使他其实并没有我设想的那么厉害。

但是没关系,我不在乎。总之他一定会罩我。

那么我们究竟是怎么样相遇的呢?
这真的是个很久远的问题了,实在记不清。
大概是一个平常的清晨,一次毫无心理准备的召唤,迎面就撞上了吧。

真的很幸运。
十一
可我现在,要走了啊。
十二
这是我第二次壮起胆子跟他掏心掏肺——第一次是劝他走。我想了想,当个阴阳师的这些日子里,唯一割舍不下的,大概只有一个他。所以我跟他得有一次郑重而严肃的道别。
我说我要走了。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大着胆子问他:“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他只道:“你有你的生活。”
我不依不饶:“我走之后,你会回荒川去吗?”
“……”他极为罕见地笑了一下,“吾替你看家。”
十三
最后,好好的道别演变成我拽着他的毛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是不是有拍拍我的背呢?
我记不清了。
十四
“我要走了,以后去哪里见你呢。”
“闭眼。”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我心口,“吾就在这里。”
十五
谢谢你。真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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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jio郭嬴甫

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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