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惠比寿!!预警!!攻受无差,反正不开车。
灵感来自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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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是个片儿警。专管荒川区。人称荒川之主。
社会你荒哥。
牛逼。

荒川之主是一位外物不挂怀、万事只随心的主。
派出所规定了他们片儿警的上下班时间,但荒川从不遵守这些时间。他明白,他不会接受人类刻板规定的束缚,能束缚他的除了变幻莫测的心情之外,只有这世间至上之“理”——早晨八点之前睁不开眼,下午四点半一到就会饿。要保证睡眠,要下班吃饭。
但所幸荒川区派出所本身也没两个人,多养一个多一双手干活儿,因而荒川之主现在也还在当他的荒川之主。
每日清晨,卡着点儿睁开眼睛,裹好浴袍坐在窗前,先泡上一壶清茶——水是去年花上露,茶要阳春第一尖。先不用早餐,而要花费大半晌收拾梳洗到妥帖无虞。无论阴晴雨雪,去单位都骑着他那辆老二八。一人一车在荒川区南征北战也有小五年了,感情很深,谁也离不开谁。车铃不受控制的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响,车子载着他绕过楼后一段小小的棚户区,拐进面前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荒川一路上俯瞰着他熟悉的人事物,俯瞰着那些匆忙地离家、匆忙地奔赴工作或学业的他的人民们,俯瞰着人进人出的小超市、烟雾缭绕的包子铺和煎饼摊,他知道这些再平凡不过、渺小不过的人们,也正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寻常幸福里——这很好。
虽然他并不在乎,但这是他的功绩。
这让他心情愉悦。
“愚蠢的人类啊…”
他顺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热腾腾的煎饼果子,以及看在他五年来无论阴晴雨雪都来照顾生意的份儿上免费进贡的热腾腾的豆浆,继续满意而悠闲地骑向单位。

荒川之主是一位能力超群、手段果决的主。
犹记那年小批发市场旁边儿的网吧里有十来个小年轻打架斗殴,正巧赶上荒川坐班,好好地晒着太阳研读史书,网吧老板却一个电话打过来,没办法,得劳烦荒哥亲自走一趟。
荒川虽是不屑于这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却也不是不知职责的人,放下电话,换了套衣服,优雅地跨上大二八,三十分钟之后就赶到了这五百米开外的斗殴现场。
依照他为人处事的惯例,先礼后兵。于是荒川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冠,抬着下巴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一切就绪,正欲开口,谁知却接收到一个来自斗殴小青年甲的眼神。
荒川当即怔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好的眼神。
这是一个有问题的眼神。
这是一个带着睥睨意味的、目空一切又阴狠毒辣的眼神——这是一个看向他荒川之主的眼神。
嗯?有意思。
荒川冷笑一声,随即把刚才要说的话抛到了脑后,带着高贵冷艳的王者气焰介入战斗。
“杂碎。”
三十秒之后,现场归于沉寂,全体涉事者跪伏在一只稳准狠的铁皮垃圾桶之下,鼻青脸肿,敢怒不敢言。荒川优雅地放下袖子,从不知什么犄角旮旯变出一根麻绳儿扔在地上,进而扶起他混乱中不知被谁踹了一脚倒下的爱车。
“自己把自己绑上,排一排,跟我回去吧。”

但在荒川之主这五年多的职业生涯里,他经手最多的人民诉求,还是通马桶与下水道取物。
荒川事实上非常擅长通马桶,他力量强大,一马桶塞子下去,仿佛调动了全部聚积在黑暗深处的水流,一招下去,垒块震颤,两招下去,黑云几散,三招出手,没有还能在此淫威下坚持住的下水管道。至于取物,荒川自有一套根据多年来的经验凝练而出的智慧之法,取戒指,取钥匙,取项链,取银行卡,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皆如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那是一个晴朗的夏日的午后。
他照例骑着他的老二八,慢悠悠地去某个居民区应邀掏马桶。

但这次的邀约有些许不同。这次的马桶也有些许不同。
约他的人是个退休的老大夫,文质彬彬,身材矮小,面目和善,平日总是笑嘻嘻的。他们以前见过几面,多数是在菜市场上,彼此间并未说过话。荒川道他看着也没很老,顶多五十来岁不到六十,但不知怎的脑子似乎不大好使,怪不得这么早退休——听说他刚给家里金鱼换水的时候,一不留神竟把人给冲马桶里去了。他家金鱼个头儿也不小,现在卡在里头,把马桶给堵了,金鱼还生死未卜,老头儿着急得不得了,火急火燎地给他们派出所打电话,让来人救救他的鱼。
这怎么救?荒川心想我这一马桶塞子下去,你的鱼可能会死。
于是他彬彬有礼地站在人家厕所门前:“老先生,您的鱼,我恐怕无能为力。”
老头儿皱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长眉毛底下的眼睛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是我的孩子啊…”
“我替您叫专业的打捞人员。”荒川掏出手机。
“等他们来,我的鱼都死了…”
“不会的,下水道里是水。”
“可是脏啊!”
“…”
“小伙子啊,你是人民警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
于是荒川思量再三,最后并没有见死不救。但最后荒川也没有成功——他那一马桶塞子下去,金鱼果然死了。漂上来的尸首简直不堪入目。
老头儿看了一眼,就没忍住掉了眼泪。
堂堂荒川之主,遇到过彬彬有礼温言细语,也遇到过凶神恶煞满脸找死的,他哪个都不怕,遇到这个却有点儿怕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个人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这么伤心。还是个比他年纪还大的人。他站在当场,竟然罕见地有点手足无措了。这是荒川五年掏马桶取物的工作历史上的第一次失败,也是最为惨痛的一次失败。他看着老大夫浑浊的泪眼,忽然想这条鱼可能真的是他的孩子,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不然都活过大半辈子的人了,还是个大夫,见过的人间生死必然已经不少,为什么还会为一条鱼哭成这样?

最终,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荒川在城西花鸟鱼虫市场的一个小角落里的一个小鱼盆里,找到了一条和遇难者长得差不多的金鱼——就是小了三圈。

但荒川第二天还是把这小了三圈的金鱼送到了老大夫的家里。连带着一个小鱼缸。悄悄摆在老头家门口。
上附一张纸条:
“等他长大。”

也不知是不是荒川的错觉,他觉得死金鱼事件过后,找他掏马桶的电话越来越多了。
而且这里面绝大部分的电话就是那个老大夫的。
“喂,荒川派出所吗?请问荒川小警官在不在?真对不住,我家的马桶又堵啦。”
他家的马桶以前就这么多灾多难?
荒川某一天清早给自己泡茶的时候还心血来潮地算了算,平均每隔两天,他家的马桶就要堵一次:眼镜,钥匙,银行卡,围棋子,袜子,牙签,书签,不管能不能掉进去能不能堵马桶,反正都掉进去都堵马桶了,堵了就给他打电话,好像他家的马桶塞子是索尔之锤,只有他荒川能拿得起来。要不是觉得年纪大的人通常没有顽童的恶作剧心理,荒川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每次他一去,轻车熟路拽出马桶塞,撸袖子干活,老大夫就不远不近地在他身后溜达,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待他临走,说一句辛苦了,往往会留他一起喝杯茶,但他也往往都会不咸不淡推拒掉。
他不太喜欢在陌生人家做客。
老大夫也不多话,只再道声谢,就送他出门。
但这谢也就嘴上说说,过两天依然往马桶里乱扔东西,依然要叫他跑这一趟的。待他去了,又是“辛苦”“谢谢你了,小警官”。
看来脑子确然不大好使。荒川想着,抿了一口茶,隔着窗玻璃逗外面扑棱棱的家巧儿。
之前送过去那条鱼,这些日子也越养越大。
但不知他家的茶是什么茶,可有我泡的好么?

荒川最后一次接到这老大夫的掏马桶电话,是在这一年的秋天末尾。
那天掉进去的是一只白金的戒指,戒指太小,荒川废了点儿时间才把它勾出来。做工蛮精细的,款式也有简洁美,乍一看竟不像是老爷子这个岁数的人的审美。他拿着戒指到洗手台边洗了洗干净,一转头,就看到老头儿靠着门笑笑地看着他。
“辛苦了,小警官,”老大夫冲他温和地点了点头,“今天留下来喝一杯茶吗?”
不知怎么的,荒川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在今天答应他——莫名其妙地。
但他依然没有。
“不了,谢谢。下班有事。”他遵循旧例地回答,“戒指。”
老大夫听了,只是笑笑,仿佛拒绝是意料之中。随即他伸出手,那枚银戒指就落在他苍老的手掌心里,还带着水的冰凉。荒川把戒指物归原主,礼节性地微微一笑,然后同他擦肩而过,向着大门走去。
“小警官!”老大夫在背后叫住他,“——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了。”
他顿了顿,挥挥手,但没回头。
“不客气。”
十一
之后是平静的一个礼拜。
荒川区派出所的座机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再也没有人点名要“荒川小警官”来给自己掏马桶了。
荒川又过起了他迟到早退蹲坐办公室虚度光阴的生活。
树叶一夜见似乎都落光了,空气越来越冷,衣服越穿越厚,他越来越不愿意出门;家里的茶叶筒快见底了,窗户外面也不见扑棱棱的肥家巧儿了。
冬天来了。
依然没有人再点名要“荒川小警官”来给自己掏马桶。
十二
某一天的清晨,大雪铺满了街道,外面冷得很,连煎饼摊都没出来。
荒川却鬼使神差地起了个大早,推着他的大二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等他晃过神来,竟不知怎么的已经来到了这栋熟悉的楼底下。
冬天没来的时候,他曾经每隔两三天就要来这里一趟。
他站在楼下出了一会儿神,最终还是把爱车就地一停,举步上了楼。
但并没什么值得他惊喜的——门锁上都覆着薄薄一层灰。已经很久没人回来过了。这整整一个乏味的冬天。
十三
金鱼的平均寿命有多长?
大概在八年左右。
运气好的话,也可以活到十年以上吧。
十四
时光飞逝。
在这座城市不知第几次春暖花开的时候,荒川区派出所。
又是荒川坐班。他一如既往的安静而懒散,正捧着个茶杯盯着窗外发呆。但细看眉眼,竟也隐约看到些细纹,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年轻的小片儿警了。
正当出神,门口忽然传来个清亮的嗓音:“请问有人吗?”
荒川即刻回过神来。
“进。有事?”
“有的,拾金不昧来了。”来人笑嘻嘻的,是个少年人,个头儿不高,顶着一张年轻而有灵气的容貌,尤其一双大大的眼睛,神采飞扬。荒川一眼扫过去,却不知怎的,竟觉得三分熟悉。
这熟悉哽在他喉头,叫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啊,捡到一只戒指。”那少年不管他的卡壳儿,只笑笑地走进屋来,一边朝他靠近,一边摊开手掌,“估计是白金的。做工蛮精细,款式也好看,一看就是谁不小心才搞丢的。”
“怕失主着急,我今天又恰好没空闲在原地等,就送到这里来啦。”
“怎么样,”他将手掌送到荒川面前,“荒川警官,有印象吗?”
荒川愣愣地看着那枚戒指。
白金,做工精细,审美现代。
冷水洗干净的时候,触感偏冷。
少年站在他面前,依旧笑眯眯的。
“警官。荒川小警官。”
“他长大啦。”

end

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医生惠比寿爷爷本身是金鱼妖怪,在妖怪里面也没多大年纪,为了适应人间的生活每一年都把自己变老一点。而且还提前退休了。
那条金鱼——就掉进马桶死的那条,本来是爷爷真身。
所以金鱼死了爷爷哭的那么伤心,谁真身被一马桶塞子搞死会不伤心啊(。
惠比寿以为自己过不了多久就挂了,结果第二天一开家门收到荒川悄咪咪送来的新的小金鱼,还留了个字条,就被他可爱到了。爷爷于是努力了一把,每天都试图把自己无处寄托的神识一点点塞进新的小金鱼的身体里,并且隔几天就找个理由把荒川叫家里来看一眼,省得自己失败了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
后来爷爷成功了,但是代价是他要保持一条单纯的金鱼好几年,才能勉强变出个人形。于是他算好了时间跟荒川告了别,然后在那段身为鱼的日子里保持失踪状态,直到最后化形成功,带着戒指卷土重来。
戒指就是给荒川准备的。
哎我的妈我到底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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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jio郭嬴甫

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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