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最后一更。这次长一点。具体什么方法等我回来慢慢写。
突然一堆话的黑童子,真有点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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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现场难以言说的混乱,一圈人围在警局院门口,全副武装,翘首以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里面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手举着把大西瓜刀横在一个年轻姑娘的脖子上,另一手从前面伸出来死死箍住姑娘的肩膀,手里还攥着个什么圆形的东西——估计这就是那个让全员无比紧张的爆炸物了,看样子是个自制手雷。那男人双眼瞪得极大,满目通红,嘴角神经质地抽动,表情看上去极度崩溃。但人质好歹是在警局工作过的,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只努力配合着犯人激动到发抖的双手,让自己的脖子少遭一点殃。
姑获鸟正站在最前面,绷着全身的神经试图稳住这个疯狂的男人。“先生,您不要激动,当年的法院判决书您看过了吗?对于您女儿的遭遇,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非常遗憾,如果可能的话,谁也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
“别他、他——妈废话!人死都死了,还跟我假慈悲!”男人怒喝。
“不,不,我知道您的女儿,一位很聪明很漂亮的女孩子。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我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胡说八道!喜欢就这么让她白白的死了?喜欢就给那小畜生判了三年?你知道我女儿长这么大,我和她死去的妈妈花了多少心血!”谈到女儿,男人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双眼更红了,“现在她也死了,我就一个人了,一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不,我女儿不能这么白白的死…我呸!三年连我女儿一根头发都他妈赔不起!我看你们这帮吃皇粮的,全都是拿钱办事沆瀣一气的混帐东西!”
“您听我说,先生,您的心情我们都理解,谁没有家人呢?谁不爱自己的家人?您会这么想没有问题。”姑获鸟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伸展到最大限度的柔和,“可根据国家的法律,当年肇事司机的行为确实最多最多只能判三年了。您想,他本身并不是故意想伤害您女儿的呀,事后他那么后悔,我听说他在您面前痛哭流涕…他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他在出事之后立刻就把您的女儿送到了医院,他并不想害人…”
“闭嘴!”男人突然一扬手打断了姑获鸟的话,“我就问你,人死了没有?死了!死了是什么概念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是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他妈的回不来了!”
“…”
“现在这世界上就剩下一个我,刚才还蹦蹦跳跳说要长大给我买大房子住要养狗好好过日子的小姑娘,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就剩下一个我!”男人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一条人命,在你们这帮混账眼里就值三年,是不是?三年好啊…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啊?他爸爸有的是钱,妈妈有的是钱啊,出来又是衣食无忧一辈子是不是?三年对他来说算个屁!”
“先生,您听我说…”
“说了让你闭嘴!关三年有屁用啊!连他一根头发都伤不着!你知道这三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他妈就是我的命换来的!我女儿就是我的命啊!一条命,三年!真他妈厉害!”
“……”

鬼使黑到了现场,并没急着露面,而是带着黑童子站在一群警察后面安安静静听了一会儿。络新妇也混在人群里观察局势,这边姑获鸟苦口婆心地挨骂拖时间,那边管狐已经带着狙击手找点位去了。青行灯就站在姑获鸟身边,面无表情的,也不说话,乃是预备着万一有意外之变,自己这个老搭档能立刻来支援姑获鸟。
络新妇无意间一瞥,瞥见鬼使黑已经到了,身边还跟着个黑童子,便也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最后面,跟他讲了讲现场的状况和各人的大致分工。
“确定他身上除了一把西瓜刀之外,只有一个自制手雷吗?”鬼使黑皱眉道。
“不能确定,只确定他手上拿了一个,也许身上还藏着其他的。”
“络组长,”鬼使黑叹了口气,“这个人的动机和诉求我也大概了解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尽量不要现场击毙。”
“我也是这么想的。”络新妇转头望了望里面依然剑拔弩张的现场,“这个人的诉求其实很奇怪,因为他现在的精神不稳定,言辞难免混乱。从他的直接表述来看,诉求有二,一是还他一个女儿,这显然不可能,我认为这只是个托词;二是将他现场击毙,这是我们能设想的最坏的结果,显然也不会是他最想要的结果。我刚才听了很久他跟姑获鸟的对话,我想他言辞间还有第三个诉求…”
“对,他要当年的肇事司机以命偿命。”刚才始终保持沉默的黑童子忽然开口。
络新妇和鬼使黑都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谁也没想到他会插嘴进来。
而黑童子直接无视了他二人的眼光,继续语气平淡地说了下去:“他认为三年换他女儿的命不值,因为他女儿的命怎么也得值另一条人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想要他女儿回来不假,但他还没疯到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他说让我们干脆毙了他,我的理解,这实则是一种挑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父在来的路上说过,依他的价值观,警察是力量与正义的化身,他要求代表正义的子弹杀死自己,实际上是想嘲讽这些人间自诩的正义不过是道貌岸然伪君子,到了紧急时刻,完全可能对手无寸铁的正义的信徒下杀手,更不要提当年的交通肇事案还是一个自称'公平正义的裁决'了。”
络新妇道:“依你的意思,若我们不得已当场击毙他,反而是叫他得逞了?”
“没错。络组长——”黑童子将视线移向兵荒马乱的包围圈中心,“请问嫌犯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公司小文员。”
“可是这有什么所谓?”从黑童子开始讲话后就一直没说话的鬼使黑却突然开口,“当场击毙他,他就死了。无论我们是真君子或是伪君子,一个死人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这样的圈套,设来未免太没意义。甚至只为了昭告天下,这都显得过分苍白,没有多少人会信服。”
黑童子垂了垂眼:“师父,你听说过'以死明志'这个词吗?”
鬼使黑皱眉。
“不一定要旁人萌生什么想法,只要告诉天下我是什么想法,说出来就赢了。这个男人脑子里就是这么一种类似游戏的想法,”黑童子道,“我想既然他要做游戏,如果可能,最好还是让他输得明白一点。”
鬼使黑没有说话。
“况且你也说过,法律制裁并不是要逼任何一个人去死,是惩罚、预防,而不是抹杀一切质疑的声音——来吧,两位前辈,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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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阿么X_Kejio郭嬴甫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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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jio郭嬴甫

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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