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



曲:独活


词:郭嬴甫




我记得北平那年一如往年有入喉滚烫的数九寒天


碗中寡酒并铜钱 人好似夹衣中棉


挨了满街


我记得一路同无数极熟稔喧沸擦过肩又作别


终封缄作一道红 抱石沉入余生岁月




我记得雾霭 隔开炉火与夜


我等着你衣寒而归 抵足成好眠


我曾是囚于樊笼的雀 喙吻年轻而炽烈


做掌中物 也未偃旗息鼓委身逢迎俗眼


唯独你居我眉上高悬 是我第一眼白日与青天


每每允我敛翅安歇


直到我懈而沉溺至 无可回圜




后来诸事渐冗诸人渐散我只堪堪寻着老城头风烟


春秋欲开阖刀斧 你我也无可幸免




仍旧是一段红 曾覆在她眼睫


曾覆在冷枪与火屑 和烈日长街




也见过荒原不生寸草 也见过白浪滔天


我曾以为 能知足照你肝胆一路到最远


任是历过多少不堪言 仍存着一方极天真的愿


鄙薄得不容于人间


我也终自知未付于 唇舌之宣




某日不经意 吻在你额间


便是 我的最最眷念




当年我尚还敢于恳切 哪怕是冻骨的雪


也要执著 手捧着肺腑亦步亦趋你身边


可愈滚烫愈觉出冷却 愈要长久愈快迫近终结


而今正是尘埃落定


便允我随陈年旧梦 一并拜别




我记得北平那年一如往年有入喉滚烫的数九寒天


终封缄作一道红 掩埋进深深岁月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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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jio郭嬴甫

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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