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入学军训的时候,我们教官是个九六年出生的孩子。虽然不比我们大多少,但是出乎意料特别体贴,把我们照顾得很好很好。

冻不着,晒不着,累不着;他会冻着,晒着,累着,但是都是为了我们能轻松一点。好事都有份儿,坏事绝对摊不到我们头上,他帮我们挡。玩儿的时候一起玩儿,他带着我们;训练的时候正经训练,但是从来也没太正经起来,还是他带着我们。教我们唱歌,最后变成我们教他唱歌。半个月,从来不被骂,都是商量着来。

这可是军训啊。

有这么一个宠着我们几乎把我们宠上天的教官,我们这一个班的姑娘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种依赖心理,什么样的依赖心理呢?我举个例子,拉练的时候,其他班唱的都是军歌,只有我们班,对着他唱“爸爸去哪儿”。看着他挠头跺脚一脸无奈,我们反而特别特别高兴,特别。

人多的时候,他在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感觉只要有他在,什么样的事我们都可以搞定。

所以后来把各个班打乱,为了最后的检阅组大方队训练的时候,不幸被从他的阵营里分走的我,在被新教官稀里哗啦的训着的同时听到训练场另一边他十分熟悉的口号声的时候,非常不争气的哭出来了。真的,超级委屈,感觉自己孤苦伶仃,被强行地赶出家门,而可以依靠的人远在天涯海角的委屈。

但是我也没想闹腾大了,毕竟我怕事,想着自己抹抹脸就算了,可是谁知道被新教官看见了。结果在我慌张之前这个新教官先慌张了,然后他喊大家都解散去休息,跟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真没事儿你别紧张,结果他还没说啥,就被我原来班的教官过来给轰走了。我教官说,去去去,我们班的人轮不到你管。

然后他坐在我对面,问我,怎么了,有事儿你告诉我。

恩,刚才其实我已经平静下来了,结果他这么一问,我直接泪奔。

你们都懂吧,就是当你很伤心的哭的时候,如果有人安慰你,别哭了没事儿的,我在呢,你就会一瞬间哭的更厉害觉得更委屈的那种。

后来我发现,我实在没办法对着他平静的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于是我回了寝室,找了纸和笔,把我心里那点儿莫名其妙的委屈都写下来给他了。然后他到我们寝室来找我的时候,结果我的纸条,说,给我的?然后又特别小心的折了两折放到口袋里说,我回去看。

然后接着安慰我,有事儿你告诉我,没关系的。

好,我本来都没事儿了,现在又泪奔了。

没出息。

下午训练的时候,他特意来找我,说,那你跟着我练吧?我去跟连长打声招呼。当时的我听了这个消息早就把矜持丢到九霄云外了,特别开心应他好好好。事实上跟他训练也一样很累的,因为离检阅不远了嘛,大家都在加紧训练。但是怎么说呢,莫名其妙,再怎么累,知道是他带着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状态,完全没有负面情绪。也不害怕,也不着急,也不沮丧。

真是奇怪,是不是?

走的时候我超级舍不得他,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一想起以后真的再也见不了面了,就不停地哭哭哭哭。但是舍不得是一方面,深深的明白我们是两路人、没有继续一起走下去的意义又是另一方面。我没做任何尝试,要联系方式,或者怎么样,告别的时候,我给他画了一幅画,他为我们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各走各的。

不过这是后话了。

我大概能明白我这样的依赖心理,如同我对父母、对好朋友的依赖心理,也是我那么那么喜欢找一个大叔做男朋友的依赖心理:感觉“只要有你在,境况再糟糕我也不会害怕”“能跟着你就是我最大的满足”这样。

或者换一个更感性一点的理解方式,跟我脑补这样一个场景。冬天,下着大雪的夜里,你洗完澡,裹着浴袍趴在干干净净的棉被里,捧着ta刚刚给你热的牛奶。床边ta坐着替你吹头发,你跟ta撒娇说想看电影到凌晨三点再睡,ta刮你的鼻子表示,明天还说要去公园照雪景,天气预报说明天艳阳天,起晚了雪就化没了。

然后ta关掉吹风机,钻进被窝,还是把电脑打开放起电影来。不管看的啥,你靠着ta,慢慢睡着了。温暖,安静,满足,踏实,有依有靠。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这看起来超级像爸爸宠女儿,但是没办法,我对这个相处模式有着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向往。我就想,人生漫漫,到处都是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会演变成危机感,让心里无时无刻不慌慌张张空空落落。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让我可以全心全意依靠着,为了跟着他可以心无大志不再盘算这个盘算那个就算现在啥都没有也还是特别满足因为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的,那我就嫁了,真的。

我会对他保持坦诚,绝对不藏着掖着。我会帮他做我能做的所有的事,绝对不留余力。我会无条件信任他,绝对不多问为什么。有他呢,不怕。啊,这样的人生想想就幸福。也许我就是这么胸无大志的人把。

真的,一个人活着多累呀,这好几十年的。

能赚到一个从始至终的光源热源来慰藉你的心灵,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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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jio郭嬴甫

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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