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郭荀】第十一年秋

一发完。是一种比较怪异的写法,可能不是太成功。

cp涉及曹郭、郭荀

---------------------------------------------------------------------------

第十一年秋

<一>

我叫郭嘉,我是个演员。

<二>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确实也没多大名气,演艺生涯这十来年唯一认认真真排片上映的作品只有一部电影。是部历史片,叫《第十一年秋》,民国的,我演男三。制片和导演都是曹操。这片子拍得不错,可惜档期选的不好,选在秋天,还没赶上十一长假。但曹大导演,他就有这个魄力。

<三>

曹导是个传奇人物,并且,坦白地说,是个我念书时就一直很喜欢的传奇人物。哪一种喜欢,你们自己猜。家底儿厚实、剧组待遇好是一方面,这人选本子的眼光实在狠毒。他出道这些年的作品我差不多都看过,一部烂片都没有。不光没有,他对剧本的解读也从来是大手一挥锦上添花,凭你多好的故事,他都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这么好一个人,选角儿的眼光比起选本子,狠毒只多不少。不过饶是如此,我当时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有的是自信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一轮。

<四>

那故事构筑于袁世凯死后不久的、前路茫然而各怀鬼胎的民国社会之上,涉及权力倾轧、信念理想、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等各个方面,角色众多,复杂得很。公司帮我争取的角色是个留洋回来的年轻人,叫程疑,无依无靠无牵无挂,脑子聪明品性疯癫,从船上下来之后人还没歇利索,先一眼被男主角梁其凨夺了魂,此后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东奔西跑。不多时梁被排挤出京,他随梁其凨南下,十一年来呕心沥血帮他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享几天清福,人就先病死了。直到这个角色退场,全剧情节才勉强走到一半。但好就好在,他一辈子单纯得乏善可陈,后半部片子又时不时放个回忆杀,是个很容易刷好感度的角色。

当时看过剧本我就乐了,心想师兄不愧是师兄,这不是叫我本色出演吗。

<五>

我师兄叫荀彧,现在是我的经纪人。本来以他的条件,做个演员绰绰有余,加之他样貌好看得很有包容性,不像我一脸刻薄相,要真来演戏,戏路当比我宽上不少。可他偏要来做这个经纪人。我虽自认能力足够,但恐怕运气作祟,入行以来一直不瘟不火,而彼时他已凭着出众的能力一跃成为有名的大经纪。我本没想着叫他来带我,谁知第二天一进办公室,等着我的还真是他。于是他不仅成了我的经纪人,还成了我一个人的经纪人。不可谓不师兄弟情深了。

But frankly speaking,我们俩谁也不是傻子,这情深里到底有几分是师兄弟情,实在没必要自欺欺人。都是些念书时候的前尘旧事,我对他的不能如愿常怀歉意,而他也一意孤行直到如今。都不是拖泥带水唧唧歪歪的人,他如果甘愿,我也就随他去了,正如同若我不甘愿,他也就随我去了一样。我们认识这二十来年,经历就是个剧本,主旨就是“爱是我一个人的事”。

<六>

再说回片子。隔几天我去试镜,那剧本里有那么一段,说程梁认识没多久,这京城阔少就带着他出门喝花酒去,莺莺燕燕左拥右抱,红烛在侧美酒在前的,这厮就浪开了,一杯接一杯,到最后一群姑娘中间,数他最艳。剧情再往后推,俩人南下到新据点,拔掉第一颗钉子的那天夜里也烫了一壶酒,在小院子里对坐着喝。曹导点名试镜就试这两段,核心思想就是一个“疯”。因为无依无靠所以疯,因为无牵无挂所以疯,因为足够聪明、足够剔透,所以有资本疯。

我自看过剧本开始,就明白这程疑对主角的感情并不一般。我们的思维逻辑在同一条线上,理解他的心理,就好比理解我自己一样容易。这是一种并不含蓄的爱慕,相识之初在酒桌上的疯癫艳丽,那是颇为放肆的诱惑和试探;流离他乡之后的夤夜对饮,即便疲倦加身,可惜非但没有内敛,更添三分挑衅——对于此时此地自己是他唯一肱骨的洋洋得意,想必他的每个眼神里都充满了骄傲,以及餍足与不满交织的深重而缠绵的矛盾。

那一刻我忽然后怕于荀彧对我的了解。他清清楚楚知道我骨子里是什么人。在他面前,我几乎不存在任何小心思。

<七>

梁其凨的光彩主要体现在他肆无忌惮的野心和强劲的手腕上,他年少起就在京城这个权力中心里斡旋游走,即便一着不慎被推出圈子,白手而去竟然也能逐一踏平艰险东山再起。他经过无数人无数事,恐怕早就学会了一笔带过,因而剧中关于他对感情的处理总是十分隐晦,给旁人留下无限地猜度空间。最后一场戏,程疑死。我踩着一地碎瓷片从沉默的梁其凨怀里爬起来,顺手帮他抹掉了眼角唯一一滴眼泪,然后转头问一旁的曹操:“你觉得他难过吗?”

曹操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程疑知道很多事,唯独这件是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八>

我们曾经也探讨过类似的问题。进组的第一天我听他讲戏,我们就心有灵犀般点出了“爱情”这个词。

“你觉得他们修成正果了么?”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只有爱情的爱情是不稳固的,”我笑笑,“利益、理想,这些都比感情可靠。程疑不如梁有野心,程疑的野心或许只是’满足梁其凨的野心’。这一点上,他们还不够契合。”

他点点头:“那么,目前你认为这是个bad ending。”

“我不知道,不过出于善待自己的目的,我希望这是个he。”

“愿它如你所愿。”他站起身。

如今我已经看过程疑的一生,细想来,恐怕它还真没能如我所愿。

<九>

程疑死后的第五个年头,梁其凨站在他辛苦打下的堡垒上娶妻生子。他的野心决定了他不是能拥有家庭的人,往后几十年战火纷飞东奔西走,一个十一年又一个十一年,总是多出个一年,总是不够完美,总有人离开他身边;待总算停泊下来,他也早就垂垂老矣、孑然一身。电影的结尾,那个当年耀目到把程疑一眼夺魂的风流人物,终于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儿,淹没于北平面目全非的大小胡同。

我混在一群观众里看过一次,不怎么好的档期票卖得竟然还不错,一间影厅里坐了不少人。大荧幕上的梁其凨光彩夺目,可我总也看不清他的脸。

<十>

凭着《第十一年秋》,我倒是小小的红了一阵子。适逢我与老东家合约到期,曹操偏偏又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我约荀彧喝茶,单刀直入地表示我想签去曹操那里。

“这边未必肯放你,那边未必肯要你。”他思索了几秒道。

我呷了一口茶:“我去谈。”

“我才是你的经纪人。”

“是我要走的。况且你在这边这么久,能力强人脉广,上头估计还慕着我走了叫你带带别人呢,前途大好。”我笑笑,“没必要连累你啊,师兄。”

荀彧摇摇头:“在我这里,放你走只有一个条件:我跟你一起走。”

<十一>

我确实不知道荀彧为什么能这么执着,但是这些年来他陪在我身边,只有助益从未有困扰,所以我也就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歉然和感激随他去了。

曹操的工作室意料之中地签下了我,虽不是长期合约,但我总算又靠近他一步。荀彧很清楚我心里的算盘,工作室大小活动,但凡有曹操出席,他都会支会我一声,顺便帮我争取个出席名额。这段时间我戏接的不算少,但曹操似乎有转战边缘题材文艺片的倾向,我跟了这么多组,到头来一个完完整整在内陆上映的都没有。或者拍到一半就被叫停,或者拍完不批准上映,或者干脆就没打算上映,要直接带去国外参赛。我对此很无所谓,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选的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彩。我只想再尽力拓宽戏路、磨磨演技,我要让自己能胜任他操刀的任何故事。

这种心态很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曾在谁的身上见过。那段日子进组拍戏、通告、各种活动、再进组,风尘仆仆的生活也让我来不及细想,只是穿过一个又一个别人的故事——在我的故事里。荀彧劝过我注意休息,但我总觉得来不及。我来不及休息,他走的好快。

于是荀彧也随我去了。

<十二>

远在我的心理防线还能再扛住好几锤子的时候,我的生理防线就先崩溃了。常年不注意休息已然暗藏隐患,在某一次连续数月严重不规律的作息饮食的突然加压下,先是急性肠胃炎,然后迅速开始高烧并且毫无退势,最终烧啊烧的,总算烧出了肺炎,一锤定音把我送进医院。

适逢我准备跟着曹操进个新组,演的还是个主要角色,那几天正四处应酬谈资金。在我痛到满身冷汗根本动不了的时候,荀彧无比及时地凭借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冲进了我家家门,然后二话不说开车去医院。这一去就没能出来,前一夜吃了止痛药开始挂水,到第二天中午勉强才能进食,又突然开始发烧,进而很快咳成一条狗,回家休养没几天又被带回去,并且终于在医院安稳地住下了。我并无家人,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身边只有一个荀彧,我对他欠完一笔又欠一笔,如今就算卖身也早还不清了。他为了方便照顾我,干脆也搬来医院跟我同住。

自知回去拍戏已是痴心妄想,我干脆彻底放松好好养病。外事不闻不问,头一星期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好像要把这些年缺的觉都睡回来一样,怎么也睡不醒。偶尔睁眼,看见荀彧就坐在我床边,沉默地看书看报。直到第二个星期我精神好一点了,他才准曹操来看我。

曹操来得很匆忙,看得出是从拍戏间隙挤出的时间,但他没忘给我带一篮水果。都是苹果,但其实我喜欢吃桃子。连我那一小撮粉都知道。

“真不好意思啊曹导,又给您添麻烦了。”我靠在床头上,忽然觉得了无意趣,“替我的人找到了?”

他淡淡点了点头:“嗯。”

一旁,荀彧几不可察地冷冷一笑。

“你家荀经纪都给你处理好了,你不用操心,好好休息。”他道,“出院之后也不用急着回来,这病好利索不容易,你年纪轻轻的,及早弥补。”

我们又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待他起身要走了,我不知哪根筋搭错,忽然开口:“你觉得梁其凨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你所说,程疑的爱慕毫不含蓄。梁其凨既没有回应,便已经是一种回应了。”

<十三>

那时候我只想到一句话,“当局者迷”。我若演的不是程疑,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后来荀彧告诉我,那部电影的副导演甚至联系过他,问他本人有没有兴趣接替我的角色。

“未必是导演授意,但候选的名单他一定看过。”

我只是笑了笑。无所谓了。

<十四>

    一个月之后我被恩准出院,收拾行李的时候,这些天一直压抑的某个危险念头终于开始在我大脑里发育、催熟。

我好说歹说将荀彧劝回他家去休息一天,然后联系了律师,让他帮我看看如果未到期解约,怎么能把损失降到最小。大概谈出个方案以后,我随手扯了条围巾裹件羽绒服,开车去了以前常去的一间小酒吧。

那时候的我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的痴心错付,打算痛改前非,终究还是太过于年轻和自私,没能尽快学会对其他人负责。灌酒的时候我脑子里的唯二两件事,就是“郭嘉你丫傻逼”和“不能让荀彧知道”。不让他知道是怕他生气,但我从没意识到他不会生气,他只会伤心。我做什么也不该让他伤心。

这些年的应酬生活生生帮我把酒量提高了一大截儿,要不是尖锐的胃痛及时出手,我恐怕都没那个精神去叫代驾。印象里我是围好了围巾也戴好了羽绒服的帽子的,估摸着司机应该认不出我来,于是报了个地址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然而再睁眼,目之所及一切还是在昭告着我实在太天真。

这明显不是我家的床,好像是个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大冷天的估计连暖气都没通,该在我身上的衣服现在都不在我身上,于是我只好四仰八叉地被冻得瑟瑟发抖。窄小的单人床四角各有一条皮绳,把我手脚死死捆在栏杆上。

我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种伎俩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但一般是出自对家之手,并且一般都是套在别人身上的。亲身经历,我还是第一次,新鲜的很。恐怕是年关将近,想着正经来钱太慢,不如给不入流的八卦小报卖点儿有看头的料。

不幸中的万幸是,大概是看我醉得太厉害,这厮大意了,没看到我的手机就落在床头和柜子的缝隙里。十分钟之后,我筋疲力竭地叼着好不容易从缝隙里刨出来的手机,头痛欲裂,喊开siri,叫他给荀彧发定位。

再过一会儿估计就会有人破门而入了。是敌是友,现在只好听天由命。在此之前,我只想稍微睡一会儿。

<十五>

我不知道荀彧是什么时候来的,隐约间只能感觉到有人冲进屋里,急匆匆给我解开皮绳,然后把我裹着棉衣抱了起来。我想这应该是荀彧了,我还从来没被他这么抱着过,入鼻除了我满身的酒臭,还有一股让人心安的香气。

他抱着我一路跑下楼去,把我层层叠叠裹好安置在车后座。我想拉拉他,可惜胳膊也被紧紧裹着,动弹不得。车子发动,我于是再一次陷入沉睡。

<十六>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终于回到了自己床上。

荀彧沉默地坐在我身边,见我醒了,冷冷道:“好些了?”

“嗯。”我试图坐起来。荀彧没有扶我,等我终于靠在了床头上,他才伸过一只手来,试了试我的额头——大概是温度正常——然后突然地,甩了我一耳光。

“你把大脑当下酒菜了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屋子里光线昏暗,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对,是。是我不好。”我偏过头笑了笑,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谢谢你啊,师兄。这么多年我都劳你费心……”

话还没说完,他反手又是一耳光。

“你还有没有良心。”

“对不起。”不知是醉酒还是被他打的,我有些头晕,只好重新躺回被子里,慢慢蜷缩起来,“你消消气,这么晚也别回去了,太危险。不嫌弃的话在我这里休息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空出来半张床,“我们明早再谈,好吗?我有点头晕。”

身后半晌再无动静,我实在清醒不下去了,只又沉沉睡了过去。

<十七>

凌晨时分我再度挣扎着醒过来,感觉被压迫得几乎窒息。然而一睁眼便看到荀彧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什么时候睡下的,衣服也没换,此刻正死死抱着我,眼角似乎有一道干涸的泪痕。

黯淡的天光中我听着他极轻极缓的呼吸声,终于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的幼稚和自私。

没有人真的可以不计得失地爱,它是种那么具有掠夺性的感情。我之于曹操,荀彧之于我,大家都一样。它就是一柄长剑,无数人心甘情愿死在它刃下——然而死前,多少也希望有人能懂得自己的辛苦,哪怕一点点。

我本应最了解这种心情的。

直到荀彧醒过来我都没有再睡,他是真的很累了,我试着回抱他,他也没有醒,甚至不自知地往我肩窝钻了钻。真的抱在怀里我才发觉他也很瘦很瘦,不由得开始惊讶于他居然抱得动我,并且甩人耳光这么疼。他微长的头发散落在颈后,我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插进去,一边顺势向下抚过他的脊背,一边静静地等着天亮。

<十八>

我知道荀彧醒了,是因为感觉到他忽然全身僵硬。于是我在他发顶吻了吻,然后轻轻把他推开,又认真说一遍:“对不起。”

他静了两秒,然后翻身坐起来就要下床:“我去煮些粥。”

“别忙,”我扯住他的袖口,“我有事要跟你说。”

“先吃饭。”

“不。”

“……”

“我想了半宿,至少你先听一听。”

“……”良久,他投降似的叹了口气,侧过半边脸来,“你说吧。”

<十九>

我要交代的头一件事,当然就是我要解约。对此荀彧毫不惊讶,他甚至连解约合同都托人帮我拟好了。我对于荀彧的毫不惊讶也同样毫不惊讶,早就说过,他太清楚我的脾性了。

但我的去留并不仅仅只关乎我的去留,我不知道荀彧的打算,于是我告诉他目前我想解约后就引退,但这仅仅是一个想法,我对此并无执念,想听听他的安排和意见。这回出乎我的意料,荀彧对此表示支持,并且告诉我他有可能要转而从事表演行业。

我确实很惊讶,不知道是什么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可能是我,我的自私让他耗空了最后一丝的耐心。但我还是恬不知耻地问出了口:“那么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助理吗?”

有一点点的欣喜,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是工作,真的只是工作,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如果我决定引退,那么我就需要另一份工作来糊口。”我解释道,“况且我做过演员,也许会比旁人更了解演员进组之后的需求。而我们又认识了这么久,磨合期会比你和其他人少很多。但无论如何,我会完全尊重你的意见,在各种方面都是,所以你只要考虑你自己的好恶就行,好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我却觉得自己仿获新生。

<二十>

这是我成为荀彧生活助理的第五个年头。

他的表现印证了我曾经说过的话:他远比我更适合表演。他硬件条件极好,专业素质过硬,心态也远比我沉静稳妥,不过短短几年,已然数宗大奖在握、蜚声全国。

未到期解约确实让我赔进去一大笔钱,幸而荀彧给我的薪水也不低,这笔亏空很快就能弥补回来了。这五年的工作确实只是单纯的工作,无关补偿,不是赎罪,也非讨好。我从不认为荀彧需要我“弥补他”,这对他来讲简直是种折辱。对他来说——对我亦然——只有深思熟路的两情相悦,才是最有尊严的爱情。在他点头答应许给我这份工作、而我把解约书拍到曹操的办公桌上的时候,我便斗胆认为,曾经发生的一切已经一笔勾销。

从那时起,我和他已是全新的两个人;这五年里,我们都已重新认识过彼此。

<二十一>

今天是2018年2月11日晚上七点半,我正在前往荀彧家的路上。

一个小时之前,我走进楼下的花店,然后磨磨唧唧了一个世纪,终于选好了一枝玫瑰,结果走出门又嫌自己太寒酸;然而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

我知道很多事,唯独这件,我不知道。

 

End


评论
热度(25)

Lilyyyeah

©Lilyyyeah
Powered by LOFTER